直立行走的蛋与麦克斯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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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授翻】Indignity (勋爵/准将)

Beckett/Norrington,微肉,略带隐晦Sparrow/Norrington

Indignity

作者:apple_pi   AO3原文

(译者表示这对CP比我想象中的更冷,能找到粮真是不容易)

概要:尽管被锁在总督府邸之下阴冷的酒窖中落得周遭一片肮脏,但是至少没有被关进城区监狱和那些他曾经亲手逮捕的囚犯共处一室,诺灵顿对此已经足够感激了。




“我可以让你免于这种羞辱的,”贝克特已经对诺灵顿说过这句话了。然而对于诺灵顿而言,尽管被锁在总督府邸之下阴冷的酒窖中需要面对周遭的一片肮脏,但是至少没有沦落到被关进城区监狱和他曾经亲手逮捕的囚犯共处一室的地步,他对此已经足够感激了。无论如何,当前来逮捕他的人在酒吧找到他时,诺灵顿还没来得及割开贝克特的喉咙就被距离一臂之遥的人拉开了,而现在他也应该庆幸这一点。如果不是那样,他必将身陷那般狭小囹圄之中,承受他应得的一切。

“你意下如何?”贝克特站在铁栅的另一侧问道,他的语气足够友善了,而苍白的皮肤和假发与深色的双眼在昏暗光线中显得格外闪烁。

诺灵顿看向他,并未起身便说道,“我需要洗澡。”他右手中的碎玻璃依旧光滑尖锐,这也是他感到安心的原因。他将玻璃深深藏入手掌之中,掩在大腿后方从而避开对方视线。

贝克特露出了微笑。“还有剃须刀和干净的衣服,”他说。

“我也不反对你给我一杆枪,”诺灵顿说道,“或者也许是一把刀。”此时玻璃片粗糙的外缘刺破了他原本裹于其上的衣料,割入他的掌心。

贝克特转身对站在身后已经木讷的海军说道,“你可以离开了,在台阶上面等我。”

海军显得十分不安,诺灵顿透过铁栅望去,他笑了。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模样,还有自己的笑容:在成丛的胡须和头发之中露出突兀的牙齿和眼睛,脸上布满了污垢和汗水。即使是在龟岛那样困难的时候,朗姆之醉,心中之恨,还有那种连恶魔都嫌弃的食物每次都能让他肠胃泄空,可是那时候他只是独自一人而已,而现在他的狼狈却完全暴露在别人面前。

海军转头,开口说道:“也许您应该把钥匙给我,长官。”而贝克特却只是抬起手,头也不回——他正看着诺灵顿,并且已经注意到了他的笑容。

“我不会受到伤害的,”他说,“服从我的命令。”

海军点头,有些不自在地转身离开了,诺灵顿和贝克特两人都听着他落在石阶上的脚步逐渐消散而走远,直到剩下他爬上最后一个台阶时发出的空洞声音和房门打开又关上的吱哑声响。

“终于只剩下我们两个了,”诺灵顿拉长了腔调慢悠悠地说。

“你的境况已经堕入低谷了。”贝克特的嗓音十分甜美,就像他唇上的线条一样:娘唧唧的。

诺灵顿站起身,焦躁地向铁栅走去。“还没有低到无法俯视你的程度,”他说。

贝克特顺而抬头迎上对方,凝视之中毫无惧色,反而是一种轻蔑,是的,还有一些更为阴暗的东西。“你向来如此。然而现在是我在铁栏之外,可你却在另一边。”

诺灵顿低头怒瞪着他。“所以你和我究竟谁应该更为羞愧呢?”他早就产生了一种直觉,虽然整日都在别人施舍的兑水啤酒和干硬面包中度过,而且身体羸弱、病痛缠身,但是他依旧不将一切隐忍在外表之下。话音落下后是一段漫长的沉默,打破沉默的是他对贝克特的冷笑。

“我们都只是做了彼此必须做的,”贝克特这才说道,他的语气十分随性。“你,杰克·斯派洛,威廉·特纳,还有我,都是如此。”

“哦,你必须做的,”诺灵顿讥笑着说。“好吧,既然如此,”他挥动左手,简短得甚至算不上一个完整的动作,随后便转过身,依旧将他临时制备的利刃藏在体侧。当他再次坐下的时候,已经是从幽暗的阴影中注视着贝克特了。“你就像个胆小鬼,”他轻声说,贝克特也几乎在瞬间挺直了身体。诺灵顿没有住口,继续用低沉而讥讽的声音说道。“以脂粉和珍珠作为饰物——他们会令你流血,还是让你容颜焕发?女人们会和你跳舞吗,卡特勒?她们会赞美你那苍白的脸色吗?会用柔软的双手抚摸你吗?”

“你——”贝克特的嗓音恶毒而轻浮。

“舞会结束以后你又会做什么?”诺灵顿问道,哪怕他觉得自己可能随时会吐出来,声音也毫无颤抖。“你会经常来这里做客吗?来总督府?那些女人们的丈夫会在舞会之后找上你,脱了你的衣服,然后赞美你那苍白的脸庞和抹了粉的下颚吗?”

“我只会让你活到亲眼目睹伊丽莎白·斯旺被施以绞刑的那一天,”贝克特说。

诺灵顿终于不再说下去了,然而他并没有当着贝克特的面笑出来。海面轻微的涌动从未推远,只是涌满了他自己与狱卒之间的空隙。“你对我未免过于仁慈了,”诺灵顿对着这片空隙说。

贝克特后退了一步。墙壁支架上的火把亮光照射在他的脸上,映衬出他淡然却毫无笑容的神态。“我会派人给你送来洗澡水和肥皂的。”语毕便转身离开。




衣服也送来了,虽然粗制滥造但是还算干净整洁,一同到来的还有三位海军,一个负责给他剃须,另外两个是为了确保他不会将剃刀为己所用的,至少诺灵顿自己是这样认为的。他们离开之后,空荡荡的浴盆被一个人带走了,浴盆击打在那人的腿上发出清脆声响,水沿着地板涌入角落的排水孔——而诺灵顿也重新坐回到他的床上。他躺下身,在地板和墙壁之间的裂缝中摸索着他的玻璃片,将破旧衣料所包裹的冰冷厚片紧握在手掌中。

他僵在那里过了许久:双眼闭合,背对墙壁,念想着那张饱经风霜却温暖如阳的脸庞,缠绕成条的脏乱头发,湿润的双唇,还有布满老茧的干燥手指。他幻想着用自己的手指为那团乱发系上结,并且感受对方口中金属牙齿的尖锐。渐渐地,诺灵顿蜷起身体,将玻璃刃捧在胸前。

“你睡着了吗?”

诺灵顿纹丝未动。“没有。”

贝克特是一个人来的。诺灵顿没有听到他靠近自己的动静,同样也没有听到守卫人员沉重的脚步。“我应该让你做点事情来打发时间的,比如读书,或者素描。”

“击剑更好,”诺灵顿说。他将玻璃的刃边翻转朝下,随后转体,双腿保持交叠,毕竟不能让贝克特看到他的生理反应。“击剑很适合打发时间。”

“特纳的剑术就很好,”贝克特说。他站起身,双手环扣背在身后,脚下稍稍摇晃。“几乎就和他的人一样潇洒。”

“你又看上威尔那个小伙子了吗?”诺灵顿说。他将脑袋枕在手臂上,双眼半阖注视着贝克特。

贝克特冷冷地回答,“我假定你不会后悔看着他被绞死的。”

“虽然他大概是个正直的人,他或许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行正直之事,”诺灵顿说,“但是他所做的还不足以赢得我的友情。”他缓缓坐起身。没有了浓密的络腮胡子,他感到自己又恢复了自我,但同时也将自己暴露在外,不得不承受更多羞耻所带来的苦楚。在此之前,他还没有产生这种想法。“当然,他也没有堕落到那个程度。”他迅速侧过头,“我相信你能如愿解决这颗眼中钉的。”

“所以,”贝克特仰起头,“你既不在乎斯旺小姐的生死,也不在乎即将死在她旁边的特纳先生。那么杰克·斯派洛呢?你看起来显然……对他很感兴趣。”

诺灵顿平稳着呼吸,抑制着自己想要拿起玻璃刃的冲动。“对他的追捕让我毁了自己的前途,”他说。“所以我对他的死更感兴趣,不论是用子弹、绞架还是刀剑。”

贝克特现在正依靠在铁栅上,而诺灵顿正想要杀了他,想的发痒。他几乎能够感受到体内的血热,看到贝克特临死时惊诧失色的眼神。“我在他身上留下了烙印,你知道的,”贝克特说,“在锡兰的时候。”

“不要炫耀,”诺灵顿的口气十分尖锐。贝克特对此几乎难以察觉的关注令他感到十分愉悦,为此他不禁笑了,笑声缓慢而冷酷。“所以你已经把过去的那些落魄抛诸脑后了,”他说。“你过去总是个糟糕的小马屁精,但是你在当值的期间,你为我打磨的靴子总是最好的。”

“而你则总是个彻头彻尾的附庸风雅之徒,”贝克特说,“我在想,现在在特里尼蒂我们哪个才是更受欢迎的那个?”

“你和我一样都是流放之人,蠢货。”诺灵顿回击道,此时他看到了贝克特阴翳的面色,“正如你曾经在杰克·斯派洛身上留下的烙印一样。”

贝克特收紧了下颚——这样的细微动作在摇曳的火光之下几乎难以察觉,“我在这里的任务与斯派洛毫无关联。”

“你就是这样自欺欺人的?”诺灵顿的笑容如同大腿之下的玻璃刃般能够使人感到冰冷寒意,却又保持沉着冷静。“好吧,我们都只是做了自己必须做的。

“那么你做了你该做的吗?”贝克特问道。

诺灵顿合上双眼。“我认为我做了。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蓬乱黑发,深色双眸,还有抚摸在他掌心之下布满疤痕的皮肤,闪着金属光泽的笑容是那般出乎预料的甜美,还有那双眼睛里无法解读的单调投射——杰克的视线总是滑向地平线的。

“他的确有他的秀色可餐之处,”贝克特停顿了一下然后说道,诺灵顿迅速睁开眼睛。他看到了对手眼中的满足,“啊,”贝克特说。

“你原本没必要这么混蛋的,卡特勒,”诺灵顿说。

贝克特纤细的手指穿过间隔在两人之间钢格的宽敞开口中,“我认为我并不是这里的蠢货,詹姆斯·诺灵顿。”他正微笑着。“让你看着他上绞架,这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他的双唇张开,几乎狂热地期待着诺灵顿或许根本不会给予他的反应。“那么让你在他临刑前见他一面,对你而言又有多少价值?”

诺灵顿站直了身体,手中不再握着那把玻璃片了。“你那里没有我想要的,不再有了,”他的语气十分严酷,音量几乎震耳欲聋。他逐渐降低了声音,迫使自己的轻蔑转为咆哮。“我这里也没有你需要的——我早已把一切都卖给了你的人用来割开我咽喉的刀。”

贝克特后退着用了一番力气才让手指抽出金属缝隙。他白皙的脸颊上泛着红,但是双唇却再度卷起一条甜美的、女人般的弧度:那并不算是微笑。“我认为,你还有一些可卖的,”他说。“而且你不必被割喉,你知道的,詹姆斯。”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将手放在他的咽喉上,纤细手指突然落在敏感皮肤上。“而我可以给予你一切。”

“你什么也没有,”诺灵顿如此说道,然而他赤裸的神态和细长的嗓音已经暴露了他的真实想法。贝克特笑了。

“我们可以下次再说,”他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诺灵顿目视着他离开的背影,双手空落地交叠一体,后背僵直了。

在之后的八天里,贝克特都没有来看他。




“你又该需要剃须了,”贝克特说。

诺灵顿睁眼时注意到他是一个人来的。“他们上次没有给我带剃须刀。”

贝克特啧啧咋舌。“之前的那次你不该试图用剃刀去割格林巴勒的喉咙的,”他说。“他的疤恐怕要留一段时间了。”

“那是他应得的。”诺灵顿坐起身,缓缓挪动着身体。他的口粮又变少了,而每三天一次的洗澡还照旧,然而距离他上一次剃须已经四天了。也许贝克特就是想要令他屈从于饥饿。诺灵顿不得不暗自承认,这也许会奏效的。毕竟缺水是极度煎熬的。

贝克特把玩着自己的手指甲。“你还需要些什么吗?”

“我需要水,”诺灵顿说。他希望自己能说点别的——再要求一把剑,或者一把燧发枪,但是干燥的双唇和浓稠的舌苔让他不得如此。他在日落之时喝完了自己所剩无多的最后一点饮用水,这或许还是太迟了,因为直到明天早上的时间里他都喝不到水了。

“哦,当然,”贝克特毫不在意地说着。他转身走了,诺灵顿却听见了有什么东西被举起来的划擦声响,当贝克特回来的时候,他的手里正拿着一个长颈瓶。“你要的水。”

但是长颈瓶的尺寸根本塞不进铁栅。

“哦天呐,”贝克特的话里带着精心酝酿的担忧语气,“好吧,也许这不适合你。”

“我——”诺灵顿强忍着将自己想说的话咽进干燥的口中。“如果你能打开门把水递给我的话,我又不会伤你的。”

贝克特挑起了眉睫。“是吗?”

诺灵顿挺起身体,坐得笔直。“我向你保证,”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已经意识到这样的承诺有多荒诞了,也知道他必须忍受这一切。他打破承诺的次数已经足够多了,但是这一次——算了。他没有这个条件。

贝克特双眼闪动着审视他,他的粗短胡茬在脸上覆盖成一片络腮,膝盖松弛微屈显得毫无威胁。“那么我愿意相信你,”贝克特几乎是惊喜地低声说道。

诺灵顿纹丝未动,只是低下双眼看着自己的手。

铁栅门锁打开的声音仿佛是对他的奖赏。他的腹中已经下意识地收紧,发出的声响正是他对食物、淡水和其他物质的渴求,这是身体的本能反应,盲目而愚蠢。

“好了吗?”贝克特说。

诺灵顿抬眼看去,贝克特正站在门前,右手上拿着瓶子,钥匙松挂在他的左手手指上。他身后的铁栅支架在他的脸上落下几条阴影。

“你可以把这个留下,”诺灵顿说,声音即使在他自己听来都是那么虚弱。

贝克特走近了一些,将瓶子放在他面前,面庞在他眼中逐渐清晰起来。“你遵守了诺言。”

“是的,”诺灵顿说着便用手伸向瓶子。

贝克特一度握紧了瓶子,随后又逐渐松开。他柔软的手指在他松开瓶子的时候恰好滑过诺灵顿的手指,“给,”他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诺灵顿已经做好了接受一切嗟来之食的准备,不论是威士忌还是饮用水,只需要任由柠檬中和酒精的灼烈。他闭上双眼,向后仰起头,匆匆饮食着瓶子里的液体,直到全部喝光。

喝完以后他低下头,用手腕遮住嘴巴打了几个沉闷的气嗝,随后抬起头仰视贝克特凝视的目光,贝克特的神色之中毫无掩饰:轻蔑、渴求、厌恶、欲望。

两个人的视线都没有离开彼此。

贝克特拿起瓶子,放进袋子里。“你不必喝得那么快的,”他说,“我又不会只给你尝一口然后就拿走。”

“不会吗?”诺灵顿侧着头,“我在海盗中度过的日子大概让我……变得粗鲁了。”

“啊,”贝克特说。

他们又对视了一轮。海潮涌起高过壁垒和悬崖,同样持续不断的恍惚白噪声洗刷着两人之间的距离。

“你不必被割喉,”贝克特说。

诺灵顿并没有将手伸向自己的喉咙。

“我只想离开,”他回答道。

贝克特靠近了一些,诺灵顿的手掌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拿起一把刀。“航向远方,詹姆斯,这就是你想要的吗?”他的嗓音很低,几乎是梦话一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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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走吧,”贝克特说。

诺灵顿平静地回答。“那么登船的信件呢?”

贝克特以一个简短而诡沉的笑声回应道。“抱歉了,詹姆斯,你的表现恐怕还没有那么好。”然而他却后退了一步。

诺灵顿点了一下头。他转身拿起床下那把自制的匕首,他感到自己已经对它产生了一种痴迷。当他再转身面对贝克特时,对方脸上因性而产生的红晕已经消散殆尽了,当诺灵顿走近时,他的眼中闪烁着,匕首也随即松开从他手中轻轻落下。“你并未伤害我,你履行了承诺,”贝克特快声说道。

诺灵顿站在高位俯视他。

“的确如此,不是吗?”他在他身边踱步了半圈,随后便走开了,向地窖幽暗的深处走去,火把的光亮在他身后渐弱渐远。衣料磨钝了玻璃的刃边,但之后他依然在那上面发现了一条已经凝结的细微血痕。

然而此时他已经在大海上漂远了,爬上船首斜桅,将手伸入咸腥的潮浪,这都是再简单不过的事。诺灵顿任由双眼视线伸向远方的地平线,等待海水将自己污浊的伤口冲刷至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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